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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联的阵容拧巴到什么程度?泰晤士报这份分析说到了根子上

  10月15日,《泰晤士报》抛出一个判断:曼联的核心毛病不在某一场比赛,而在阵容结构失衡、战术方向来回摇摆。球队想打快速反击,可防守跑动和攻防转换又跟不上;锋线球员个个爱射门,却很难持续控球、打磨出高质量机会;中场呢,缺一个既能控节奏又能扛对抗的人。从索尔斯克亚到卡里克,历任主帅都没能解开这道题——进攻球员和防守球员的特点,压根对不上。管理层换了一茬又一茬,引援策略朝令夕改,阵容里的矛盾只会越积越深。曼联要重回正轨,得先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踢什么样的足球,再围绕这个理念去拼一套攻守平衡的阵容。

  比赛在大都会球场开球还不到几秒,曼联的问题就摆在了台面上。

  他们排的是4-2-4,这阵型通常用来做防守“封锁”,逼对手起高球、往边路转移。可曼联没把防线收在中线附近,反而主动前压,冲着马竞就逼了上去。布鲁诺-费尔南德斯扑向马竞左后卫格里马尔多,边后卫迪奥戈-达洛特却没跟上来。马竞三传两倒就找到了无人盯防的接应点,球权继续握着。几秒钟后,曼联的中场防线被撕开,比分已经落后。

  这种各跑各的、互不同步的逼抢,上半场反反复复出现。错误犯得如此频繁,主教练迈克尔-卡里克和教练组的面子确实挂不住。

  GenuisIQ和Opta的追踪数据摆在那儿:防守时,曼联是本赛季英超阵型紧凑度最低的球队,倒数第二是托特纳姆热刺。更扎眼的是,自2019-20赛季以来,曼联的防守紧凑度一直是全英超最差的。马竞把这块伤疤撕得很彻底,可卡里克的球队还是创造出了足以赢球的机会——姆伯莫和布鲁诺-费尔南德斯都把不错的得分良机给浪费了。

  这恰恰戳中了曼联的核心矛盾:卡里克手下一半球员擅长在大片开阔地里冲刺推进,另一半球员偏偏在这种局面下最不自在。引援背景五花八门,想把这几股劲儿拧成一股绳,谈何容易。

  曼联的优势是反击,最大的弱点也是反击。这种矛盾很难长久维持,因为快速、进攻性的足球不可能只用一种方式踢出来。瓜迪奥拉的前助教胡安马-利略说过一句话:“球向前推进得越快,回到你脚下的速度也就越快。”道理不复杂,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曼联是英超最直接的球队之一。可跟其他直接打法的球队不同,他们想在两种风格之间找平衡:既要快速向前,又想打出长时间、持续性的传球配合。通常来说,传球配合时间越长,向对方球门推进的速度就越慢,曼城就是现成的例子。快速、来回转换的比赛,往往意味着更多跑动,尤其是高速跑动和冲刺。但曼联本赛季的高速跑动距离在英超垫底,总计只有20公里;高速跑动占总跑动距离的比例也是最低,仅17.9%。平均冲刺次数比曼联更少的球队,只有三支。说到底,曼联想踢快的,却要么不愿意付出匹配这种风格的防守努力,要么根本做不到。

  谈到这儿,人们通常会把矛头对准主教练:卡里克为什么要采用一种骨子里就拧巴的踢法?可这个问题,实际上过去四任曼联正式主教练都绕不开。索尔斯克亚执教生涯走低,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想把一支进球能力强、擅长反击的球队改造成控球主导的队伍。继任者滕哈格起初想延续这个思路,后来改了策略,转而发挥球队进攻端的优势。结果曼联踢起了攻防转换频繁、节奏开放的足球,也丢掉了太多高质量机会。鲁本-阿莫林想踢得更稳、更慢、更有控制力。过程花了不少时间,成效也出来了——上赛季曼联在比赛表现的底层数据上有改善,直到阿莫林公开跟体育总监杰森-威尔科克斯发生冲突,随后迅速被解雇。卡里克则试图重新提高进攻节奏,最初的成功最终还是被同一个问题打断:进攻球员的特点,跟防守球员的特点相互矛盾。

  粗略来说,前锋分三类:带球推进的、创造机会的、射门终结的。理想情况下,一支球队该在这几种能力之间找到平衡。可曼联阵中有布鲁诺-费尔南德斯、马特乌斯-库尼亚、姆伯莫、马库斯-拉什福德和谢什科五个人,共同特点很鲜明:喜欢射门。布鲁诺当然也能创造机会,库尼亚在这方面也有贡献;姆伯莫和拉什福德能承担推进任务。但这几个人最突出的共同特征,还是爱起脚。射门和冒险性高的传球往往导致失去球权,进而造成大量球权转换,比赛变得混乱、缺乏组织。这些前锋同时在场,曼联想成为控球主导的球队就更难了。场均射门次数领跑英超,每场平均20.67次,听起来挺唬人;可进攻球员太急于起脚,球队始终难以稳定地创造出高质量得分机会。曼联每次射门的平均预期进球值只有0.08,换句话说,每次射门平均只有8%的进球概率,英超平均水平约为10%。阵中只有姆贝乌莫能持续获得高质量射门机会,他每次射门的预期进球值平均达到0.16,队友们都不超过0.09。

  锋线球员普遍崇尚进攻,曼联就一直很难掌控比赛。对阵埃弗顿、布莱顿和托特纳姆热刺,球队都难以持续保持控球,最终丢掉了原本领先的优势。以希尔-迪金森球场的比赛为例,比分持平时传球成功率为88.9%,取得领先后下降至83.4%。即便对阵少打一人的热刺并最终取胜,曼联的传球成功率也只有85.2%。一支只需要控制比赛、守住胜果的球队,这样的传球表现显然过于松散。

  雪上加霜的是,曼联还经常让对手获得高质量得分机会,而且往往来自反击。场均被射门次数不算多,只有10.83次,但对手每次射门的平均预期进球值达到0.13,在英超并列最高。这意味着,曼联没让对手射太多,却经常给对方留下质量极高的机会。与这些挥霍机会、急于进攻的前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蒂勒曼斯和科比-梅努这样的中场。他们更注重保护球权,也更适合节奏较慢、强调控制的比赛。梅努一直在与专项教练合作,努力提升身体对抗和运动能力,可他和蒂勒曼斯都不是典型的B2B中场。硬要他们承担这种角色,反而会削弱他们掌控比赛、主导节奏的能力。卡洛斯-巴莱巴和安德烈-桑托斯或许更适合攻防转换频繁的比赛,但在掌控节奏、接应传球以及组织分球方面,两人都不如蒂勒曼斯和梅努从容。

  这再次凸显了曼联阵容里的种种矛盾:阵容庞杂、缺乏统一思路,也不适应英超目前的发展方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利桑德罗-马丁内斯在马德里比赛结束后对曼联高层提出的批评,基本没遭到多少反驳。体育总监的职责之一,就是判断足球运动以及所在联赛未来的发展方向,制定长期规划,明确俱乐部该如何定位、朝什么方向建设球队。布伦特福德的菲尔-贾尔斯精明地推动了一套引援策略,重要特点就是重视球员身体素质和定位球能力。这一判断颇具前瞻性,让布伦特福德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取得远超预期的成绩,并迫使对手按照自己的方式踢球。在阿森纳,阿尔特塔基本上把体育总监通常承担的职责也纳入了自己的工作范围,但俱乐部的发展愿景始终十分明确。利物浦前管理层成员迈克尔-爱德华兹和理查德-休斯则做了不同选择:更看重球员的技术能力,而不是身体素质。这一决策迄今尚未取得预期成效,但无论如何,他们确实为球队确定了建队方向,并由此影响了球队的踢球方式。

  曼联近年来高层人事不断变动,从艾德-伍德沃德、丹-阿什沃思到如今的威尔科克斯,再加上俱乐部始终缺乏连贯的引援策略,建队方向乱成了一锅粥。不同主教练在引援目标决定权以及球队战术方向选择权方面,获得的支持和自主权也差异很大。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使曼联最终打造出了一套近乎拼凑而成、难以形成统一风格的阵容。这套阵容既是为反击而打造的,却又缺乏应对对手反击的能力;既拥有梅努这样注重控球的球员,也拥有费尔南德斯这样倾向于高风险处理球的球员;既有适合前压防守的机动型中后卫莱尼-约罗和利桑德罗-马丁内斯,也有哈里-马奎尔和达洛特这样速度较慢、机动性不足的防守球员。无论曼联由谁担任主教练,想要取得成功,都必须拥有一套结构合理、攻守平衡的阵容。眼下,曼联只能寄希望于巴莱巴的到来,为首发阵容带来一些平衡。但在俱乐部明确自己究竟想踢什么样的足球,并据此进行引援之前,这支球队恐怕很难找到简单有效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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